2015年4月23日 星期四

失去失去

我知道愛是容易消秏的,而且不確定當中有沒有限額。愛是有限,抑或是無限的呢?我不禁問。愛是燦爛,抑或是枯萎、乾涸的呢?從小我便是容易疲憊、容易消散的人,就如肥皂泡。我曾經吹奏的長笛,賣了。我演奏過的月光奏鳴曲,忘了。我再也沒法噘嘴呼出絲線狀的空氣讓笛子發聲。多年來反覆演練的嘴形留在一幅照片裡,慢慢褪色直至泛白了。甚至一日,我再也不能親吻任何嘴唇,再也不能送氣吹一個口水泡。

她們說全因我屬於蕭條的星座,注定匱乏,如出生的季節,秋天那樣匱乏,栽種不到一個果實。因此,我能輕而易舉地,就想到我曾經深愛的,現在不愛的人和物,然後忘記。也想到兩個月前,我掛了一通電話之後,掛線的響號嘟嘟嘟嘟的見證我和他之間斷得乾脆的線,就忘記。就知道,一段關係到我手上,就會那麼兒戲地,抹消得不留一個影子。我出生的季節,就算是失去,就算是匱乏,都是有限的。秋天從來都不知道甚麼叫做失去,並且繼續失去。失去小鳥,失去葉子,失去泥土,而沒有學習獲得。失去是有限,抑或是無限的呢?我跟秋天一起問。失去是燦爛,抑或是枯萎、乾涸的呢?我又掛了一通電話。

直至你躺卧在我書架的第二層,挨在一疊亂紙上扭動,眼睛骨碌碌的看我,問我會否這樣的愛你,在一日之後,或一年之後。我便要怯懦。我愛你但我害怕未曾證實的無限的愛終將成為有限。我怕我會失去對你的愛,如同我失去失去那樣,失去。

但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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