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23日 星期日

危險是寫得愈來愈誠實

「從前總覺得命是自己的,自己受傷自己的事,疤痕啊血塊啊臉容啊甚麼都是自己的。可是這次過後,突然發現,如果我他媽的不好好活,對不起的人多的是了。」我跟他說,然後終於吸了第一口菸,含著那暖暖的煙草味在口腔裡安撫舌頭,打滾,又吐出無味的煙來。我看著那股白白灰灰的煙在眼前亂七八糟的飄著,便暗自許諾,下次要吐個完整而美麗的煙圈。

吸。

呼。

或者,「呼吸」應該是「吸呼」。先吸才能好好呼,若果我們先呼氣後吸氣,豈不是要把那壞的死的都通通吸回來?這樣又怎能維持生命呢?還是別想了,好好睡,好好活。
——在寫

2014年11月11日 星期二

洩漏

研究人對孔洞的想像

那日,當我面向一個深不可測的孔洞,就在一個足球場的中央,周邊人來人往,他們目不轉睛地看著著不停滾前滾後的足球,我被逼放置到人群中央,在危險與安全之間,我代入成一個地上考察專員,把一切莫名而來的孔洞一一觀察、記錄、分析,腦內一份報告把把輸出,這是一個開在足球埸中央的孔洞,年青的足球員來又往,有時腳踏孔洞邊緣,又沒有跌下去。作為一個稱職的考察專員,我是應該盡我所能,待到身心的狀態平衡至零值,就跳下去,實行參與觀察法(Participant Observation)。然後,不容許自己發現,包圍我的漿膜性的臟層,慢慢爬落心室,旁觀心肌緊縮與放鬆的似乎是我的節奏。

花一段日子,寫下一個研究報告的章節。

之後,似乎要開始準備訪談的工作。L、T、Y等,一共有十個受訪者(Informants)。在記下自己的聲音之前,更為逼切的就是要清楚他們的底細。又一日,我坐到一張黑色皮革做長椅子,就好像電影裡的心理醫生坐的那一張,等待他們一一進入受傷的狀態,我亦可以安然進入拯救者的角色,把自己的傷口隱沒在一連串的名詞裡邊。「你可否說說你所看見的孔洞的形狀?」我緊記不要把問題複雜化,不然就會把他們多加限制。要得到救拯,就得要自由,自由的回答,以致無限延伸,成文。「我可否說說我所看見的孔洞的形狀?」我再問一下自己,嘗試代入他的狀態,稍稍脫離旁觀,並因此感受著那些似乎是我的感受。回復觀察狀態。

再花一段日子,寫下一個研究報告的章節。

然後,要思索兩個章節之間的關連。

教授說(不少同儕亦說),我們是應該做著自己喜歡的研究,以致日常中有它的蹤影。因此,我開始在不同的地方放置大小不一的孔洞,它們有的在吸吮著一些外在的不明物質,亦有些在排出一些難聞的氣體,未明。我日以繼夜的觀察,先跟著那些氣體,從一個孔洞走到另一個孔洞,就在一條煤氣喉上面,刺刺刺刺地洩漏。如果要繼續站於旁觀狀態,就得在門鈴響起以前,電話響起以前,看電視之前,打開窗,保持空氣流通。


2014年11月3日 星期一

瓶頸以上

原來一整個十月都沒有寫過甚麼,我是一尾擠身於瓶中的魚,從玻璃面滑入,魚身與玻璃面之間的磨擦近乎零度,就一直滑入,無法動彈,遠觀瓶外的大海。就這樣吧。這是我的十月。我幾乎是混亂發霉的魚,蒸熟了都進不了口。
因此,文字都只能左擠擠的右擠擠的擠出來,而時間,就在不留神的時候隨著呼吸溜走了。十月,是我無法理解的對象。
然後,踏入了十一月,我一方面慨嘆,直到現在我都未能接受自己已經二十三歲(或者會引來咒罵,但我這麼早就怕老了,無法體現青春的滋味,應得可憐),一方面又暗自歡喜踏入了新的月份。就好像撕去了已劃痕的紙張,在新的紙上寫字的前一刻,欣賞白。就這樣吧。我終於擠出了一段文字,就原諒我的糊塗與雜亂。我好像看到瓶頸以上的東西了。看星座分析說我這個月感情特豐富,希望就此泛濫,還我浮上瓶面,游出去。

我是滑入瓶中的魚
倒樹蔥的清蒸桂花
我是擠進瓶中的貓
身體的柔軟不足以讓我
找到尾巴
如果可以,就讓我熟透散成魚骨
與魚頭
屈曲、斷裂而仰望
瓶頸以外
如果可以,就讓我回歸初生體
尾包向著鼻尖收到
瓶頸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