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辣辣的氣球
裝載著熱辣辣的快樂
我只可以喝著滾燙的湯
他拖帶著地上的小狗氣球
是年宵剩餘的氫氣不能
碰上火焰
它一下子空癟成線狀
兩個人撲落 抱住
只有冰凍的風
熱辣辣的氣球一下子爆破
他還可以慢慢等待
小狗甩掉尾巴皺了耳朵然後瘦成一條臘腸
我只可以喝著明天還會喝的湯
2013年2月27日 星期三
2013年2月23日 星期六
獵一塊半烤黃麂
那是令人難以熟睡、神經衰弱的車程。我在臥鋪上維持半坐的姿勢,看著街景猶如活動佈景一般在眼前移動。一隻臘雞飛快移離,接著是一隻臘狗掛到視線,我知道腦細胞已疲憊不堪,可是我眼睛還是合不上來想趕出剛來攝取的影像。
他身穿灰舊的汗衫,拿著削短型雙管獵槍,背一個厚重的背包,穿著重型的發黃靴子走到附近的丘陵地區,準備捕捉一隻幼嫩的黃麂。
我不敢翻查黃麂究竟是甚麼,是兩棲類動物、海魚或是與前年買來的哥基犬同歸一類。媽媽以生硬的笑容應對著多年不見親戚,爸爸想我擁抱從未見過的叔叔。我在廳中躲到一旁望進廚房發楞,一對乾巴巴的幼小的腳從紅色膠盤中露出,我摸摸自己酸軟的腿肚子,仍然圓潤而滑溜。
「叔叔知道我們回來,他特地走到山上捉隻黃麂來煮給我們嚐嚐,外面餐廳是吃不到,這次你有福了﹗」他坐到我身旁拍著我的肩膊咧嘴而笑。我急急拿起小杯大紅袍喝下去,還未待涼的茶滾燙的把舌尖燙得麻痺,眼水直流。
我沒有停止凝視那對乾癟的腳,眼球長期外側傾斜,迴避了叔叔的眼光,也暗暗希望牠的外型跟一般禽畜並無二致,容讓我咀嚼得自在如婆婆吸啜鳳爪再吐出指骨,心安理得。可是,假如那隻黃麂像迪士尼的小鹿斑比,或美麗如神犬拉茜,我必定當埸嘔吐反胃,最後得失了叔叔,繼而觸怒一直盯著我的爸爸。
草堆裡發出沙沙的聲音,兩隻像鹿的小動物以輕巧的腳步狂疾奔馳。牠們的動靜實在太快了,他只隱約看到兩張狹長的臉部,追趕中看到牠們身上暗褐色的皮毛,心裡便確認牠們就是黃麂,然後便拚命的追蹤著。
牠們掀起臀部,低垂著頭,並排以靈巧的驅體在密林中疾走,最後不知所蹤。他清楚牠們的習性—無論跑多遠,最後又是回到自己原來的區域,因此他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我後悔回來,看著離自己不遠的一碟半烤黃麂,攢緊了眉,吞下口中累積太多的唾液,用最為緩慢的速度舀著四份一羹湯,四分一又四分一的喝著。
「夾一塊黃麂吧。」阿嬤說。
「吓?哦。」然後我舉箸夾來一條青綠菜心。
「來﹗吃一塊吧﹗」叔叔把一塊肥美的黃麂肉送到我的碗裡,肥膩的一塊積著厚厚的脂肪層,上面沾上暗紅色的粘稠醬汁,總是不搭配的樣子。
「吃吧﹗叔叔給你的還不吃?」我終於抬頭望了叔叔一眼,他和爸爸的確很相似,只是叔叔臉頰比較瘦,面上毛孔粗糙得對坐的我都能清楚看到,但終究是陌生。他再舀了一羹肉汁均勻的淋到我碗內的肉塊,親戚們都停止了進食要等待我咀嚼的一刻。若果不乖順地好好完成他們的宏願,恐怕他們會心事未了,甚至死不瞑目,永遠維持著眼光光的樣子盯著我張著口。
牠隱密地在草叢後吃著地上的果實、幼芽,他盡量不動聲息的舉起獵槍,擺弄射擊的姿態。
忽然,一隻狼猛然撲向一隻黃麂身上,兇狠的撕咬牠背部的肉,擠出鮮紅的血。另一隻黃麂並沒有逃跑,一直在旁發出如犬吠的叫聲,沉勇地以頭上的短角頂撞那隻狼。他想起明天哥哥一家就回來,生怕捕捉多時的獵物會被這猛獸攫獲,瞬即射出一槍,打中了牠的腹部。
我把那塊半熟肉放進嘴裡,咬了一下擠壓出濃濃肉汁。他們看到我的嘴巴終於動起來,之後都回復正常地眨動眼睛,紛紛舉箸夾著碗內的肉塊,叔叔微笑著呷了一口紅酒。
山上傳來悲慟的犬吠聲,我咬著肉塊,想起安睡在家中的哥基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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