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趁我熟睡的時候吻了我,在我不知情的時候。然後我問問我的嘴唇,她還在熟睡不知發著甚麼夢。你在吃下我給你做的榛子麥皮之前,再吻了我,在我知情的時候。那時刻,在你吃下那榛子麥皮的前一刻,我倆的幻夢又連在一起了,不知幾時會再分離。就像我煮麥皮的時候,還未倒進那熱牛奶之前,它們還是一塊塊分明開來、乾巴巴的像一種動物和另一種動物的皮屑。熱牛奶熱騰騰倒進去翻啊攪啊,麥皮就糊在一起了,像綿綿的花海,像稠稠的嘔吐物。可是,如果那碗麥皮再度乾涸,又會變成怎樣呢?會打回原型變成一片片乾巴巴的皮屑落下,還是像乾掉了的泥漿成了一堵牆?食物的自然物理性變化,中學時好像讀過。
「我哭的時候你在想甚麼?」我裝作冷靜而理性的問,就好像平常的對話。
「我怕女人哭。」
「不要再提起了,我怕女人哭,我覺得很可怕。」
我怕女人哭,就好像亞里士多德所說:女人之為女人,是因為短缺了某些質素。亦相同於聖托馬把女人看成殘缺的男人。女人的眼淚被逼象徵成裝載軟弱的武器,將軟弱令強者成為施虐者,那被道德批判的一方。女人的眼淚,不是自然生理之物,反倒是分辨善惡的弱者的武器。我是弱者,我哭。是這樣嗎?然後我記得小時候我哭,忘了因著些甚麼,只記得爸爸一看到眼淚從我眼眶裡冒出來,就打。
「為甚麼你會選Yvette這個英文名呢?」昨晚麗卡問。「我對xyz這三個英文字母有很多想象,它們比其他的強悍、獨立、而且酷。」「vet在荷蘭青年之間的俚語裡,代表酷。」她說。我因此更相信聯覺系統,令我選對了名字。我的中文名字,有很多女性特質。爸媽希望我可以儀態萬千,就選「儀」,並沒有預早通知,沒有跟我討論。我一直抗拒。直至老師要我們選一個英文名字,直至我發現我可以擁有屬於我的,名字,我就決意選一個比較中性的,比較酷。Yvette,我續說。
「Ik vet.」她教我發音。「Ik vet.」
「如果失信是可預知的,我可以得到別的選擇。例如看一套戲、逛街、買一件衣服或是回家抱貓。」我努力壓住憤恨的聲音,去除一切聲調,以最單調的聲線把話說出。你睜大了眼,我嘗試翻找在他眼珠裡游戈的我。搜索不果,只能撐持著身體,面向他站立,被指責成無理取鬧、受委屈的女人,以軟弱成為武器,而你不為所動,只直認沒有把一切交代清楚。交代其實不止於言辭,不單是例行公事,不關於責任,不是兩小時與四小時之間的落差和時間感,而是有沒有把對方看成可獨立為人的個體,有自己的四肢和靈魂,一個人生而且一個人死的肉身。
面向種種無可選擇的生命境況,父母、身體、名字,如何利用呆坐的兩小時都顯得束手無策,就如一個人無可奈何,被揭發了他/她都不是一個個體,而是拉著很多很多的東西、人、事,身不由己的通向懸浮狀態,到了無重的空間胡亂飄浮,看著掌心裡的東西一樣一樣飛逝。
你阻止我無限延伸,不論是向外還是向內。或者是時候責難自己,我跟心說。基本上,每個人的所謂公平與愛,尊重與不尊重,都只是依據自己的希望維持。我是時候責難自己,我是野蠻的物種,無恥的弱者,將那小小的舉措無限放大成為會生出生命體的單一細胞,直到一切失去了句號,直到句子無法完成,直到所有地方都不能到達,我又再束手無策。我必須平靜,讀一本書,反覆聽一首歌,例如愛的多重奏,例如酷玩樂隊的true love。然後聽到「tell me you love me, if you don't then lie......」就不住地哭,就禁住要哀嚎的喉嚨,就用力過度令頸項上的筋脈爬跌,無力寫字。我懷疑,流淚的力氣比憤怒的還要龐大。或者這都是你害怕女人會哭的原因,那幻夢中的女人,那附屬於主體的他者,竟然是如此力大無窮,且以流淚展示力量,最軟弱的幻夢只是幻夢,我在你喜愛的樣式裡變化。我愛你,愛那存在於我幻夢中的你。「call it true love...」
然而,寫到這裡,我仍然希望我倆持續存在於彼此的幻夢中,在對方知情與不知情的時候親吻,到了那幻夢都催向死滅,到了我們無法互相期望與指責, 到了一切無法延伸到生命的命題,到了所有選擇都只是一個步驟,就是劃上句號的時候。
2014年7月20日 星期日
2014年7月17日 星期四
給他的(一)
S,
我也不知道這樣叫好不好,慢慢開始不把定義掛在口邊,甚麼叫好,甚麼叫不好,我不知道。有時看到一些同年畢業的同學,安順於穩定而簡單的生活,煮飯,上定時的班,下定時的班,又好像,好。可是,回不了頭的就是,當你認識到其他層面的東西,如反抗、如野蠻、如自由的想象,就難以安順於,甚麼都沒有,就是煮飯,上安定的班,下安定的班。或者,你也是這樣吧。一想到更多接近己心的問題,就不能放下了,要麼拾起來,要麼一直在旁邊礙眼,都是關乎勇敢的問題。
A城是優生的城市,沒錯。我很愛這個地方,除了缺少躁動。或者,這也是他堅持要在H城與A城之間往返的理由,一方面,要自信與自如,一方面,要為一個城市的興衰而躁動,就如貪戀死滅,才知道生,才知道自己的存在,不能一直優生下去。自如太多,好像沒有了抗爭的理由。要多出外野餐,多到河邊喝酒和朱古力,發呆。回到香港後,發呆會生出內疚。
有關工作、家等等等等,都是思考自己的理由,回歸己身的時候。如果沮喪,不如創作。生活就是這樣子而不如文字啊。我現在少了很多時間寫作,一直飢餓。有時想,或者因為跟媽的關係轉好了,沒有冤屈可寫,哈,有時寫作是如此犯賤。然而,其實一直沒有時間把自己放到寫作的狀態。一放到了那個狀態,又難以抽身寫論文了。因此,他常提醒我的是,精神分裂。不過,即使寫作不能療傷,也是一種呼吸,窒息太久對肉身不好。我不知道平面設計是不是陽剛,又或者,你習慣的那套是陽剛?但,如果需要其他東西來抒懷,就去啊,就寫啊,為甚麼不?我常常告誡自己,不能顧累太多,綑綁自己。
其實近日在所謂工作的項目上得到很多快樂,學術、閱讀,諸如此類。近來跟其他研究生組成讀書會,讀哲學,過程中真的覺得腦袋有活動,好像真的存在著。而有時不快樂的是,或者就是與L一步一步商討開放式婚姻的原因,兩人之間久了,會習慣,因此互相肯定的過程中亦導致互相無法再隨心改變自己。這幾天對L給我的讚美敏感得不得了,好似他的讚美一臨下,我就無法從他喜愛的樣式中找到變化,固定了。因此,他讚我的胸部時我幾乎想哭,希望做個甚麼手術去除掉。或者這樣的女性生理特質,是我一直想反抗的定形東西。我們開始談,如果對其他人有愛欲上的需要,或者喜歡被人喜歡又可以怎樣?每次都沒有答案。但我喜歡這樣沒有答案,就好像,還有其他可能,在我們互相喜愛之間衍生。
聽到你想讀碩士,我是非常支持啊。其實,如果你問我有甚麼想法,或者以我認識的你,你是需要支持吧。不要阻礙自己的想法,不論是脫離還是回歸,還是到新的地方去,其實自己是知道自己想要甚麼的。
另,我星期一去紋身了。不知道原因是甚麼,就是想皮膚上有些甚麼自己選擇的東西,跟我共存。嘿。
求地址。
祝,一切都好。
Y
2014年7月13日 星期日
愛內思度的身體
從一埸球賽過渡到觀眾過渡到選擇一起觀賞的同伴,快速跳接到一條問題:你沒有了我也可以。然後他鬧著小孩子脾氣,關上了房門。我知道這舉動是一般情侶之間的情趣,並沒有要發展醞釀成甚麼大爭吵的先兆。只是,我的思緒在短促的反應中發酵,在旋開房門之前,在扭動門柄的一剎,我反覆問答,多條問題糾纏不休。
你沒有了我也可以。之前好像還有原來。原來你沒有我也可以。發生在他決定要離開我一個晚上之後,在我決定留在家中獨處之後,只是為了一埸球賽。我說,我自己在家看也可以。我自己。
原來你沒有我也可以。
這些日子,身體和靈魂排外得愈發嚴重,好像那些不能融入其他的紅血細胞,不同質感不同軏度的液體,預示著必然發生的油與水之間的排擠,化學氣體之間的排擠。我多次偶發性的不讓他碰到我的身體,有時是臀部有時是頸項有時是乳房。有時候,他聽著我帶著反抗的語言,以為是玩或是笑話,依著原本的欲望壓下來,掛著打算逗我笑的臉目,而我的眼淚卻不動聲息的擠了出來。或者是因為他的體重,又或者是我的容量不大,不夠儲存眼淚,稍稍一壓就跑出來了。我不知道。只是我多次偶發性的告訴他,我今早/晚不喜歡這樣,身體是我的。
我坦然告訴他身體是我的。即使是那些突出來的部分,眼看著多餘出來的部分,我也不惜一切在某一個未知的偶然的時候以話語和眼淚把主權奪回來。身體是我的。
他有時說,你的乳房很好看,我很喜歡。是讚美,是情人之間美麗的讚美,是我的乳房即便是甚麼形狀無論如何他都喜愛的讚美。可是排外的機制發出響號,我想隨便找些東西,一把刀、一塊碎大的玻璃割下來。割下你認為的我在你眼中的美好。乳房是我的,不是任由別人喜歡,也不為誰的喜歡而固定形狀。我很怕,讚美的說話臨到我,我就要固定下來了,我不能變成其他的,擁有你眼中不美觀的可能性。只是我多次偶發性的告訴他,我今早/晚不喜歡這樣,身體是我的。
就好像,我還是我,我仍有奪回自己來任意塑造的權利。
有時猜測,當我以為自己到了不能沒有他的地步,當我跟他之間的距離短得到了負值,當我們慢慢重疊,潛藏的那暴烈的我的意識會有多大的反抗,會否隨便拿一把刀一塊碎大玻離把自己的乳房割下來,讓之間多了一點距離,讓我們擁抱的時候我的肉身不會完全栽到他的身體裡並產生誤以為是吻合的結果。
假如兩個人是最小的共產主義單位,我希望愛情是一直追求的無政府狀態而我的身體一直在自給自足。原來你沒有我也可以,但我因為這樣而跟你一起。
紙上染了藍:記、認、希望 (原載於《主場新聞》)
【文:王樂儀】
有著多重身份的周耀輝(耀輝),不論是詞人、作者還是學者,讓我聯想到的詞語總是「反叛」。他的詞作題材大多在主流與非主流之間晃擺,近年寫的《7749》、《假如我們甚麼都不怕》更是鼓勵著我們偏離軌道、想象與好奇。上他的課,聽得最頻繁的忠告是:要對世界存有希望,和懷疑。而閱讀《紙上染了藍》,我發現了那反叛的源頭——記憶。如果理智是生命向外的觀望與懷疑,心象和記憶,似乎就是「我」裡面現存的,事實。
記
《紙》記下了耀輝與母親之間的種種零零碎碎,從母親的身後事開展,記錄並證實「她的大半生沒有白過。」(頁7)。同時,也彷彿是作為兒子的,跟母親說:媽,你兒子的半生,也沒有白過。
「記」,依著耀輝的節奏與步驟推進,把字分拆滑脫成兩部分,就是「言」和「己」。記,有可能就是談到自己。一旦談及自己,一旦話語以「我」作為開端,就牽連到重重覆覆的記,記得自己周遭的人事和經歷。因此,從他與母親之間的碎屑綿延開來,有鄰居的事有外甥的事,細細碎碎,構成的都是他的完整。就如每章之間印著那些像疤痕像筆劃的藍色碎屑,拼拼湊湊就成了最後的海的形狀,一片藍。
耀輝的母親,在《紙》上以碎碎散散的段落組成,有她說過的話、手臂的觸感、散落在每章後面的照片,還有被許多次分離充斥的大半生。《紙》的第一個故事,始於「我」,「我」與染了藍的紙之間衍生了她的故事。而有關於她的故事,一如上一代的女人,或多或少的勞碌與奔波,都牽繫著一個男人,都拖戴著一身生離死別。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分離、人與人之間的分離,不知不覺間便為《紙》定了調。
閱讀一篇篇源於記憶的故事,每次讀到他對母親的想象,從她的筆跡想到她的堅決,或是從她看的電影到她的選擇和恐懼,我都不禁懷疑那些聯想涉及了多少段有關分離的記憶,帶著多少對父親和時代的糾結。母親在耀輝筆下,似乎不只是母親,而是在那個時代下,歷經了多次分離和轉折,住在徙置區裡有兒女有艱難有離開了的丈夫的女人。而生、離、死、別,就成為了重構母親、女人的形象的線索,教我們尋找,並認得。而我慢慢發現,我所認的,已不再是耀輝筆下的母親,而是我的,母親,又或是周邊的,女人。
認
耀輝說到「認」,寫到「言,忍,認。……也就表明了單是認得,是不夠的,必須說出來,我媽必須說出我的名字來。」(頁162),浮現的是認者與被認者之間的關係,即便有時不清不楚、隱隱約約,但無疑存在。希望母親認得自己,同時,亦是一種承認自己的勇敢。
記得從某本書中讀過:親情總是令人尷尬。而要承認自己的母親,承認自身與她之間是如斯親近,就如承認一個無法完全成為個體的自己,無法獨自創造和建構自己,亦一如承認歷史之先便有歷史,要擁有一個純粹的自己根本是毫無出路,我們都因多個時代和父親母親的經歷而生。如要面向完整的自己,似乎無法不先擁抱身邊親近的人,認了跟他們的親近,如母親。
假如耀輝的母親從不愛看電影、從沒有要他等待父親的來信、從沒有左右他選擇童年玩伴,那麼他的文字、反叛、忤逆與恐懼,又會轉換成甚麼呢?作為讀者,觀照自身,也不禁向自己敲問,假如我的父親母親不是這樣那樣,我又會生成怎樣的一個人?我不敢想象並找出之間的關連,我還未有勇氣承認,彼此是如此接近,面對著血緣與歷史,我們竟如此幸運又無力。因此,承認、認得,似乎是一個開脫,至少讓自己活得更果敢和自如。
希望
「關於我媽的,我只能聽到零零碎碎的片段。我別無其他,只有碎片,也只能把這些碎片捧在手上,不能還原成玻璃球,也能串連成為故事吧,是殘缺是完整,慢慢我才明白,居然也是幸福的一種。」(頁107)就如耀輝寫到,除了那些白紙黑字的出生日期、歷史簡介、有根有據的記錄、照片和信件,《紙》裡面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就是他可以捧在手裡的幸福。即使不完整,也要以推理與幻想把它變得連貫而實在,變成可以把握的。「懷疑」與「把握」,是書中恆常出現的字眼。書中所寫的,夾雜著他很多很多懷疑,盼望著很多很多對記憶的把握。
他的書寫連帶想象溫柔地攤在讀者眼前掠曬,所要展示的並不是母親的為人、他的童年、也並不單是一個紀念和告別,而是如何記認和面向世界大大小小的傷痕,並且為生活帶來希望。書中附送的書籤上寫著:就算城市多灰濛,我們可以展藍。
在序中,耀輝引了Paul Auster《孤獨及其所創造的》中的一句話:試圖說關於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一種虛榮。因此,令我想到他的另一個作品《普魯克林的荒唐事》的一句話:當一個人有幸生活在故事之中,生活在一個想象的世界裡,這個世界的悲苦也就消失了。
不論有多少想象多少真實,畢竟相信故事比相信數字帶來更多的,希望。但願我們有故事。
《紙上染上藍》
香港各大書店發售;7月16--22日香港書展公,亮光文化攤位:1B-E10
香港各大書店發售;7月16--22日香港書展公,亮光文化攤位:1B-E10
作者:周耀輝
類別:散文
價錢:$78
頁數:208頁
ISBN:978-988-8249-44-2
出版社:亮光文化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14年7月
類別:散文
價錢:$78
頁數:208頁
ISBN:978-988-8249-44-2
出版社:亮光文化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14年7月
作者簡介:香港浸會大學人文及創作系研究生。同時以寫作維持生的覺醒。
2014年7月6日 星期日
發夢的時候不要小便
原定是六點就起床的,又是吃吃早餐,等待著預定的約會抓著愈縮愈短的時間線前來。中途又喝了一杯咖啡,還是精神不濟。大概就是一這兩星期的工作、讀的書,引致週期性的疲憊脫了軌,加速到達了我的身體。我又回到床上去了。
然而,如常的克制自己,不要慵懶太久,又調較了每半小時一個鬧鐘,虐待自己。
早上的時候夢特別多,友人說。或者,白天的時候,深處的意識更想顯現出來,變成光明。在半睡半醒的時候我沒有記住關了幾多少次鬧鐘,只記得發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我在一個操埸裡等著被注射化學物,就像是被注射了才能通過檢測進入前頭的示威區。注射的時候不痛,只覺知道前面有一群需要支持的人,要我們趕快援救。
注射了之後,人龍開始前進,我卻有了小便的需要,並護住下腹四處尋找廁格。夢往往是天馬行空的,它有這個特權。因此,只有後方往回去的火車裡才有洗手間,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火車也突然開出了,我被困在車廂裡眼睜睜看著人群抱著剛剌痛了的手臂穿過鐵閘,錯過了一次行動。
回顧夢,嘗試分析自己,大概是這幾天不安、懷疑和憤恨盤旋太久,積成重重的石頭沉到腦海的底裡。這幾天,城市的音聲似乎提醒著,現在如果要跟他們眼中的文明對抗,就得連自己的生理需要都克制住,就如,要按捺著會令你錯失機會的小便,和睡眠。
然而,如常的克制自己,不要慵懶太久,又調較了每半小時一個鬧鐘,虐待自己。
早上的時候夢特別多,友人說。或者,白天的時候,深處的意識更想顯現出來,變成光明。在半睡半醒的時候我沒有記住關了幾多少次鬧鐘,只記得發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我在一個操埸裡等著被注射化學物,就像是被注射了才能通過檢測進入前頭的示威區。注射的時候不痛,只覺知道前面有一群需要支持的人,要我們趕快援救。
注射了之後,人龍開始前進,我卻有了小便的需要,並護住下腹四處尋找廁格。夢往往是天馬行空的,它有這個特權。因此,只有後方往回去的火車裡才有洗手間,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火車也突然開出了,我被困在車廂裡眼睜睜看著人群抱著剛剌痛了的手臂穿過鐵閘,錯過了一次行動。
回顧夢,嘗試分析自己,大概是這幾天不安、懷疑和憤恨盤旋太久,積成重重的石頭沉到腦海的底裡。這幾天,城市的音聲似乎提醒著,現在如果要跟他們眼中的文明對抗,就得連自己的生理需要都克制住,就如,要按捺著會令你錯失機會的小便,和睡眠。
訂閱:
意見 (At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