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18日 星期一

Y的房子

「他已驚慌了很久,一直躲在床下底。」
「你不要找他,由他自然走出。」
我到了Y的房子給L傳了這兩句訊息,在他離開了我們的房子之後,在他喝罵我之後,在他把任何一樣未來得及說明的東西摔到地上之後。我安撫了受驚的貓,到了Y的房子,試圖吸取他留下來的氧氣呼吸。

貓吃草這件事情,我們已知道了很久,就如他一早知道自己的脾性而我亦一早了解自己多麼無力。牠始終是會吃下了棵小含羞草並且連根吞掉,我們早就這樣預料了。可是,當一切發展出來,亦見證著早定的預兆不能消除憤恨,他還是氣得氣喘吁吁的像一頭獸,在房子裡敲擊牆身,以沉實的腳步驚擾著沙發和書櫃。沙發是新來的成員,希望他不會後悔住進這房子裡。我腦內一直盤旋著各式各樣的問題,很多很多幽靈和鳥鑽穿腦殼,我有望瓣開密林中的他的心臟,努力聽從它跳動的節奏,然後,在撥開樹葉以前,我只能專注貓的叫聲。之後,就是他大聲喝罵,如一座大廈被擊垮掉,再沒有任何一所房子可以完全。

如果聲響過大而且將會震聾耳朵,就張開口,讓其他聲音從咽喉進入,讓自己得以平衡。小時候爸爸總是這樣說。他唯一給我有用話語。因此,我只能用我餘下的力氣,哭喊。直到身體脫水過累,直到我成了輕飄飄的皮囊,飄到Y的房子,到他空空的廚房裡不停喝水,到他沒有人坐的沙發上躺卧,撥一個空號,聽空號電話傳來的規律的聲音,任由腦部缺氧,又任由鼻腔吸著空氣。我其實不如你所想的那麼理性,我懷疑我只是太容易疲累。我自言自語,把說話收在這間暫時無人的Y的房子裡。

我突然發現,原來Y的房子有這樣的氛圍,讓疲累的靈魂躺卧,一直喝著源源不絕的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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