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27日 星期三

剪髮

大概是五月底,我決心把髮留長,長成一把典型的在文藝電影中呈現出來的哲學家頭髮,可以盤上西蒙波娃的髻,又可以亂成小野洋子的長髮。再不,就又沾上里華馮力士的不羈散髮。我最愛的里華馮力士。
留了將近四個月,髮鬢差不多蓋住了耳朵,慢慢習慣了以食指圈耳的手勢,但照到頸中還是不好看。即使思緒紊亂,也還想表面乾淨。留海長了容易垢膩,是忍耐的課,是一種忘身的修煉。
我以為,今次沒有告訴別人,沒有到人前許諾,我就可以不知不覺的生成長髮。然而,一次又一次,一剎那,關了電腦螢光幕,無光照的漆黑映照我如毛猴的臉目,連帶剪髮的念頭都發光發熱。一次又一次。
從九龍塘走到銅鑼灣,沿途猶疑不決。坐到髮型屋的玻璃鏡前剔透了臉,掛在耳邊的髮讓髮型師用風筒吹得飄啊飄又好像有些會漂亮起來的可能,留髮的念頭將近復燃,他又問:要剪了啦?在猶疑與果斷之間,猶疑還未盡,就到了割斷的時候。好像第七次這樣來來回回忐忑不安。我聽著剪刀俐落的聲音一下一下發現人應該有切斷一切的傾向。如果有些物事難以切斷,不捨,就不如剪髮,再生,又剪髮。小小偷來的自殘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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