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那日告訴我,或者我已告訴了自己並把說話埋在心裡,我的死亡並不是肉身之盡頭,並不是肉體上的死亡,而是一個停留在暗黑而閉密的洞穴裡,那個開在腐壞泥土上的花朵的狀態,讓我一直在猶疑,我還有沒有燦爛的日子?
就好像,感到那藏有我的花朵已開到最燦爛最盛放的時候,卻被另外也藏有我的蝴蝶發現,花開了的樣子也不外如是。或者只是花瓣變得大了,或者香了一點點,但並沒有預想般美麗。不外如是,我的死亡大概是發現了自己的靈魂還不過不外如是罷了,還有甚麼向生的理由。因此,看著那本植根於自己,美麗而誘人的,那死亡,就趕緊把它挖出來,向死的理由卻成了我向生的理由。就是,那花朵開到了盡頭,凝定到打開的一剎,向死的軀力瀰漫,卻會變成枯萎卻神秘得教人目不轉睛的花朵。
就好像,一方面,在埋怨自己的不外如是,另一方面,以死作為理由,把自己凝住在所謂最好的時候,又或者,只是未到最壞的時候。而這一切,都源於討好這個世界的渴求,我的生和死已成了一篇文章的尾段,一齣電影的最後一句對白,如果可以的話,因為想死,我的生命戲就因而變得更有味道,餘芳。
「但你只得二十二歲啊。」那日在校,她斥責我。
「一旦被死亡軀力吸引著,你就再也想像不到未來。」就好像愛上一個漩渦,一直任由自己鑽向圓心。
然而,即使會把一切都變成了現狀的自己最討厭的勵志故事,我還得要承認,我不甘於這一種「不外如是」。特別是自那日之後,她揭露了我的猶疑,我對自己作為一個生命體的自我質疑,反面就是,我還相信自己可以成為理想的人。
近來聽從他的建議,以彩繪來繼續找尋自己與死亡的觸碰點,看到一部分的黑色填滿,總覺得是自己的暗黑情緒未被消除,他卻說,這是象徵人把個人的黑暗面整合,更加了解自己的過程。在我愈要填滿的時候,我開始在那種軀力形成的漩渦裡翻找到自己。
今早,我過馬路的時候,想衝出去的慾望沒有了,我不想死。又或者,明天,為著甚麼,我又想死了。也不要緊,想與不想,都源於我在尋找向生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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