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10日 星期一

辭職

一個月裡面,我兩次辭職。就如,彼得一日內三次不認主,那麼自然而令人慚愧的歷史的推進。而兩次,都是聽到同一句說話:繼續做你喜歡的事。

然而,喜歡的事卻造就了不喜歡的事。然而我大概未找到真正喜歡的事,只是努力用著剔除法,剔除不喜歡的事。可是,一個無寧兩可的人,在剔除與選擇的過程中,還是無法避免,跌入曲折蜿蜒的軌道,在沒有兩極的地方漂蕩旋轉。我想果斷一點,卻害怕拒絕。

那日,我得到了一份工作,任務是把一個人和另一個縫合起來,再與很多很多的組合的人織成一個網狀的東西。可是,答應的時候,我卻忘了,在把人們組合起來之前,我必需把自己綁到他們的中央,讓他們朝向我聚攏,讓我任意組合。因此,在沒有預備之下,一群群他們面朝著我,走向我,擠擠擁擁。他們把我正在呼吸的空氣擠出去,為自己佔來了有利的位置,在我設計之下圍著我靠近。我就像置身於自己畫成的圈套,呼吸困難卻無處可逃。即使有一日,他們厭倦了我,向外四散,我還是從他們留下來的味道聯想到曾經擠逼的痕跡。而我無辨法令呼吸回復暢順,只覺得那個地方幾近真空狀態,而我無法不討厭處於真空狀態的自己。
然後,我找到了另一份工作,兼職,時間穩定,足以讓我從那個真空的自己開脫過來。

那一份工作,除了較低的薪金、朝九晚五,要早上機械式上班之外,幾乎是無可挑剔。只是,我原來有更多工作以外的事情想做,導致頻繁的請假,早放。最後,我並不知道,我是確切的為了他們的運作著想,還是在果斷與猶疑之間終於知道如何取態,我就是辭職了。

畢業後,我兩次辭職。大概都是源於我暗自喜歡一些事情,而我不曾清楚,直到每一個選擇之後。如果又用剔除法,把我討厭的事情剔去,留下的就是我喜歡的事情。因此,我喜歡用一塊保鮮膜包好自己,喜歡很早很早起床,但並不是跟手執公事包的人趕到金鐘站,而是慢慢地沖泡咖啡,做一些關於文字或學問的事情。

今日,學生說我很有大志,而我不知道甚麼是大志。如果大志是,想方設法逃離自己不喜歡的事,那麼我就是有大志。我只是除此之外就不願意做些甚麼,我這樣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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