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電腦前靜坐了差不多大半天,沒有動靜,沒有靈感,幾乎沒有一條神經在跳動。一直如此,我的思想模糊不清,似乎我離傷口愈來愈遠,愈來愈輕微的痛楚不足以提醒我的存在,就如我們看不到一條死亡的頭毛,死無對証,便連死亡的事都忘記了。我是一個空無的外穀,吸著螢幕的光。
他還在我身後躺著,還未完全甦醒的他的眼睛半張不合,是微醺的樣子。我睜著空洞的眼望向前方,慢慢感覺到身體來缺少了許多許多塊,或者是細胞,或者是靈魂的一部分,而那些缺漏的部分都被他一一填去,像維多利亞港,流動的水慢慢填成嚴實的泥塊。因此我沒有完整的情緒可以讓我組織一篇文字。它們,全都變成了你,而沒有我。
*
這個早上,我決意先讀一本書,感受文字的溫柔和嚴苛。
「它們源在那裡,既未完成抱負,又痴心不改。」我朗讀聆聽自己專注的聲音。但,最後還是猝不及防被電話刺耳的鈴聲打斷。
「你在不在家?」
「在。」
「那麼你五分鐘後到樓下幫我拿些東西。」
媽媽就是這樣毫無預兆的把電話掛斷了。
最後,我花了這僅餘的五分鐘,記錄情緒。
「我厭倦了這種被指令、侵入的經驗。好像一有了他人,你就再也不能察驗自己的存在一樣。我不知道這樣強烈而鮮明的厭惡感是源於甚麼,是我太自我還是我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本能反應地極力反抗、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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